【国际科技论谈】
◎胡定坤
最近，美国商业航天企业连续遭遇挫折。“机器直觉”公司的雅典娜号与上次发射的奥德修斯号相同，都在激光测距仪上翻了车，星舰第八次试飞则和第七次一样，都是起飞几分钟后发动机着了火。
航天飞行的速度快、环境恶劣，复杂情况难预测，本身就是高风险活动，偶尔失误并不意外。但是，在同一系统甚至相同元器件上连续栽两次跟头却较为罕见，这很可能表明两个公司的技术团队在上次失败后没有对故障部分进行充分评估和测试，导致一败再败。
商业航天要更多考虑经济利益，注重降低成本、精简流程、提高效率。特别是以SpaceX为代表的部分商业航天公司主张通过密集试验进行技术迭代，加快研发速度。这不失为一种有效模式，但其发挥作用的前提是每次试验暴露的问题要能在下次获得解决、至少有所缓解。换句话说，下次试验要比上次有所进步，如果是原地踏步甚至退步，就失去了迭代的意义，反而会造成资金浪费、项目延迟、团队士气受损、企业口碑下降等负面影响。
商业航天企业不仅要注重“跑得快”，还要能够“行得稳”。
所谓跑得快，是指创新步伐可以迈得大、研发速度要加快，为此管理体制要更灵活，要敢于尝试新技术、新设计、新材料和新元件。总之，就是该冒的险就要冒，不能因为怕出问题就束缚住手脚。而所谓行得稳，是指研发的每一步仍要迈得稳，发现问题仍要耐心、细致地研究解决，研发可以在未知问题下冒险，但不能在已知问题下冒进，同时不能以放松质量控制来换取效率提升，不能因低级失误影响研发进程。一个典型教训就是奥德修斯号没有进行飞行前检查就发射，导致激光测距仪的一个物理开关没有打开。
在跑得快上，SpaceX确实值得各国商业航天学习，其敢于技术冒险、能够承受失败。但在行得稳上有时也要吸取其教训，星舰第八次试飞和第七次仅间隔七周左右，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其团队要完成失败原因分析、改进技术方案、准备发射等工作。据报道，星舰团队因此承受巨大压力，可能这也是此次试飞失败的重要原因之一。
总之，研发效率高、速度快是商业航天的独特优势，但不能只要速度不要稳度。特别是要避免原地踏步式的连续失利，或因质控不严出现低级失误，这对于处在初创或早期阶段的商业航天公司尤其重要。SpaceX体量大、资金足，几次失败不会伤筋动骨，但规模有限的企业则不同，这种失败不仅耗费巨大，而且可能会严重动摇投资者信心，给企业带来“灭顶之灾”。
无论是发展太空经济还是维护国家安全，商业航天都扮演着至关重要的角色。在今年全国两会上，推动商业航天、低空经济等新兴产业安全健康发展已被写入政府工作报告。目前，我国商业航天企业距离SpaceX等全球顶尖水平仍有不小差距，亟须奋力追赶，我们要有跑得快的决心和勇气，也要有行得稳的踏实和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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